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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為你掌燈,帶你走一條通往深淵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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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24 (Tue) 12:53
Posted by Asuka→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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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Mon) 16:57
Posted by Asuka→飛鳥
空之桥。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怎样。”


 “如果这次能顺利逃走,本大爷的战绩上就能记录上光荣的一笔。”
楼澈拿着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纸上的地图显得更加凌乱了。这是一个三层的大楼的简单地图,楼层不高但是显然路线错综复杂房间众多,主楼副楼的连接安排得巧妙别致。当然对于楼澈来说,这些设计的精巧也是需要加以利用的方便,毕竟这栋建筑通往外界的大门在活动那天只有主楼的正门和后门会打开。但是还有一个鲜有人注意的食堂的进货门,楼澈逃脱的关键地方就是那里了,至于周边是什么情况,就要等出去以后再斗智斗勇了,即使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楼澈也有百分之九十的自信可以应付。
这天晚上是楼澈的师父相丹和师父的朋友伶叶先生的演奏会。相丹是赫赫有名的钢琴家,伶叶是小提琴手,两个人作为搭档已经很多年。三个月前,楼澈听说有活动很兴奋,一口答应了会老老实实的出席,但是来了以后发现这是一个他没来过的城市之后就坐不住了。白天倒是可以在师父他们忙着练习的时候逃避练习找人带自己逛,但是他想去这个城市的夜市就不行了。因为他被下了天黑禁足令,天黑以后不许离开酒店,这命令并不是担心他危险,而是怕他闯祸的成分更多。
今天就是楼澈的逃脱机会。
“夜市!我来啦!”楼澈一边在心里欢呼着一边加快脚步按照自己在地图上面规划的线路疾走着。大家都忙着没人理会他,而且他身上的衣服也是和音乐会的氛围十分吻合,更像一个莽撞找厕所的年轻宾客。即使后来遇到了一些工作人员,楼澈也巧妙的避开之后还算顺利的从食堂的进货门出来了。
出来以后他就傻眼了,本以为进货的门外必定一片开阔,至少是交通方便,殊不知其实会场这地方平日并不喧闹,食堂根本就是形同虚设,在此吃饭的工作人员寥寥无几。这小门外是一条狭长的小路,没有路灯,只远远的能看到质量很差的霓虹灯忽明忽暗的闪动证明那边是通路。
楼澈只能忍着黑暗带给自己的不适往霓虹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他走着走着就到歪路上了,也或者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一条直线。
 
昏暗的霓虹灯闪动的是酒吧的轮廓,楼澈有点失望也有点惊喜。失望是这地方只有孤零零的一个酒吧,没有他期待中热闹的夜市。惊喜自然是这里是酒吧,必定有酒。
楼澈酒量只能说是一般般,他自称喜欢喝酒绝不是借酒浇愁,而是品,所以一般的酒入不了他的口。
比如这个破酒吧的。
喝了一杯所谓花式酒他就拼命寻找能让他分散注意力的东西,为了克制自己想要狠狠的摔杯子在地上大喊三声“难喝到死”的欲望。而对于学会找方式想要按捺自己的冲动这件事情,楼澈也小小的自豪了一下。
昏暗的酒吧里面气氛并不是很好,里面形形色色的人包藏的不为人知的祸心。和楼澈逃出来的那个音乐会相比是完全不同的空气,音乐会上虽然也有着利益矛盾的宾客在,但是外表上看是一片和谐,充满着自然而然的虚伪,对比看来反而是酒吧这种地方显得格外的真实也说不定,当然不仅仅是酒后吐真言的意思。
楼澈此时穿着一身参加音乐会的西装,在酒吧的混浊空气中显得格格不入,所幸也无人过多的注意他,每个人的笑面愁面之下只是裹着自己的心思。楼澈四下张望了一阵,看实在没有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忙着喝自己的聊自己的,连骚乱都没有,于是就结账出门去了。
出了门他想还是朝着前走,却听到从擦身而过的几个进去酒吧的人推开的门缝里传来吉他的声音。
再回头看着这个没有名字的酒吧门口的菜单招牌似乎觉得变得明亮起来。
“看来本大爷今天是遇到了。”
 
楼澈自小随着师父相丹学钢琴,虽然伶叶先生说教他小提琴,但楼澈以“本大爷讨厌木质乐器”为由拒绝了。不过钢琴也不是全钢制,他的理由本来就是胡闹,自然没有人稀罕与他争论这种事情,况且他偷偷的学吉他的时候就已经打了自己的嘴巴。相丹本来以为他要学古典吉他,那样并没什么问题,还让伶叶去帮他找合适的老师,结果后来发现他接触的是民谣吉他,而且因为他的急躁,从来不想认真学基本指法,弹出来的调子也是像完全没有音乐功底的外行人一样,于是便开始反对他学这种“街头乐器”。面对这样的阻挠楼澈又有了新的荒唐理由——有天师父你不要我了我还可以街头弹唱。
说到街头弹唱,楼澈虽然没有认真打基础,但是凭着良好的音乐天分,即使是即兴演奏,也有了很多很不错的作品。伶叶有让他养成记录灵感的习惯,一些相当不错的作品也会帮他记录收好,不过也只是收好了而已。他即使再厉害,也只能被人说是“钢琴家相丹的徒弟”,他本身的光芒也会因为这个头衔而显得逊色,就仿佛是某人的徒弟就会有那个人大部分的荣光一样。
而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那些好曲子大部分被他像是醉语一样的填词毁掉了。
 
楼澈返回去酒吧以后,学聪明没有再点无法入口的花式酒,只点了杯冰柠檬水找了一个可以看到舞台的沙发坐下了。说是舞台也有点抬举,只不过是狭小的酒吧的一个空旷地方而已。
正在表演的是一个四人乐队。最后面的鼓手戴着独眼眼罩在暗影处看不清脸,弹键盘的是一个粉色头发很夸张的活泼小姑娘,贝斯手是低着头梳着中分头的年轻男人,此时这三人都只是在自己的位置待机却没有出声。离楼澈的方向最近的是他们的主音吉他手,侧面的灯打在他的长发上闪动着紫色的光。显然刚开场的那段吉他就是从他手中跳跃出来的。他手里的并不是木吉他而是电吉他,他的手指捏住的拨片在吉他弦上灵活的拨动。明明是适合摇滚的电吉他,此时的曲子却十分柔和,被他奇妙的技巧弄出了异样的主音风格。楼澈是接触木吉他比较多,但是这乐器的不同丝毫不影响楼澈的兴致,或者因为弹吉他的那个人……
此时却有人来破坏了他的兴致。底下也不知道哪个喝多了的狂徒对着台上大喊着:“老子来这儿不是听曲儿的!找个娘们给我唱歌!只有男人和没发育的小姑娘的乐队滚下去!”台上的音乐声嗡的一声停止了,更有人也不知是怀着什么心情在嗤笑。楼澈对于自己欣赏的音乐被打断心情很是不爽,刚想要说点什么却看到老板拽了那吉他手下了台。再返回来的时候跟队友们说了几句,他们也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搬了乐器离开了舞台。楼澈觉得很不公平,再看着上来的唱歌的女人更是觉得庸俗不堪。虽然从所谓高雅音乐会逃出来到酒吧的他应该也是被一些人认为是贪恋俗粉,可是能在这里听到吉他SOLO让他兴致满满,满心期待着后面乐队的合作,此时却被这些人所打断,让他越想越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于是他离开了座位,鬼鬼祟祟的给了服务生一些钱,之后便被带到了乐队的休息室。
进休息室的时候他保持礼貌的敲了门。进去以后就听到粉色头发的小姑娘对他大声喊着:“不用你们提醒我们马上就走!”。楼澈有点诧异,跟他们解释了说自己是这里的客人就接到了吉他手的道歉。
“对不起,这位先生您的打扮让我们以为是这里的服务人员。”
有没有搞错本大爷这身西装岂是这里的服务生能穿得起的货色!楼澈刚想要激烈反驳,但是看着吉他手的脸上表情淡淡的,根本没有跟着他开启对话频率的意思。他撇了下嘴晃了晃头露出了微笑说:“没关系,我是逃出来所以没有换符合这里风格的衣服而已,真没办法。”
不过显然这几个人并没有在意到他所说的“逃出来”的问题,而是对于他的到来比较诧异。“因为我很喜欢他的吉他。”既然对方问了楼澈也就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只是配着不礼貌的指着对方的动作看起来真是十分滑稽。
贝斯手在一旁默默的整理东西一直没有说话,鼓手看着楼澈的眼神很不善但是也没有任何表达。反倒是小姑娘从桌子上面跳下来拍掉他的手并且大喊:“谁让你这么没礼貌的指着我们少主!”
“少主——哇这是什么霸气的称呼!”这句话没有再去观察气氛的脱口而出。
“我们少主可是著名的……”小姑娘刚要说什么,却被紫色头发的人打断了。“琴瑚,我们先离开吧。今天时间充裕可以去买你爱吃的路边食物。”名为琴瑚的小姑娘一听说有食物也就放弃了和楼澈的对话。
“对不起这位先生,谢谢您喜欢我的吉他,但是我不能确定您是喜欢这把吉他还是我弹的旋律。”
陈述的语气带着询问的目光,楼澈愣了一下。他并没有注意那是什么吉他,难道是什么名贵的……不过就算是名贵的他也不认识。想着这些他只是实话说:“我不认识你的吉他……本来都准备走了听到你弹的旋律才被吸引回来的。”紫色头发的人一闪而过的欣喜的表情尽数收到了楼澈眼里。看着他挑起来的嘴角楼澈突然大声的说:“我叫楼澈,你叫什么名字?”
“王的名字岂是你这种纨绔子弟可以知道的……”一直没有开口的鼓手头都没回的说着,声音不是很大但是有些压迫感。
这次的称呼是王吗?这真是个有意思的乐队!
“差不多要走了。”紫色头发的人轻声说了无关紧要的话像是制止鼓手接下来的话,却也没有回答楼澈的提问,笑容也敛了回去。楼澈猜想是自己太唐突所以引起了对方的疏远,却也还是有点不开心,以至于后来吉他手说的话也没听清楚,只听他客气的道谢,然后背着吉他从自己身边走过去。
贝斯手已经先一步在酒吧门口等候了,鼓手因为只有自带鼓棒所以帮小姑娘背着键盘。他们往大路的方向走着,小姑娘和鼓手在前面吵吵闹闹,吉他手和贝斯手一言不发。楼澈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吉他手偶尔侧头看看后面,显然已经发现了楼澈的存在,但是也一直没有说破。直到一行人走到明亮的大路上,其他人才注意到楼澈一路跟随上来。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这次说话的是贝斯手,他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感情,如果非说感情,显然也是偏向不好的方向。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我们要带你去我们排练的地方!”听说了楼澈说了自己的目的以后,鼓手大声的对着他嚷了起来,语气中感受到不友好程度十分强烈,要是和一直皱着眉的贝斯手相比还真是不知道哪个更多。
“什么嘛,本大爷只不过是好奇而已,我要是无礼的人压根不用跟你们说只要一直偷偷跟踪就可以了吧!”贝斯手听着楼澈完全没有逻辑的发言摇了摇头,内心觉得这人用语言已经不能交流,之后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听到这句话更加生气了的鼓手。鼓手似乎已经恨不得冲上去揍楼澈,不过还是听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了下去。
“本大爷是为了表示友好来的,本大爷想要和弹琴的做朋友,想去你们的秘密基地真的是为了表示友好,不然你们说说要什么条件才能去我们商量不就好。”
“根本不是条件的问题,谁要和你这种怪人做朋友!”还没等鼓手开口,倒是琴瑚从不远处买了肉串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鹰涯,琴瑚……”吉他手轻声叫了两个人的名字,微微仰起头看着楼澈。“我叫紫丞。不知道楼澈先生究竟是什么目的。”
似乎被当成了有奇怪目的的人。
“本大爷没有什么目的啊,只是听到你的吉他旋律很喜欢,所以想要跟你做朋友……而已。还有为什么在本大爷帅气的名字后面加上先生的称呼,听起来怪老气的……”后半句他声音很小,紫丞听到以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就多谢你的喜欢了。不过今天我们还有其他酒吧的场子要赶,让你一直跟着也不是很方便。如果愿意的话,明天……下午,可以到这个地方来找我们。”紫丞简单介绍了乐队的其他人,而后从吉他包外侧的口袋里面拿出来纸和笔写了一个地址递给楼澈。
紫丞眯了眯眼睛,看着楼澈小心的把纸折好放在口袋里面还孩子气的在口袋上面拍了拍。楼澈一张脸上都是笑容的说着:“明天下午,没问题,弹琴的你和你的乐队一定要等着本大爷找你们。我是真的对你们很有兴趣!”语气就像自己是一个星探一样,其实也只是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晚上回到酒店毫无疑问的楼澈受到了师父的训斥,虽然也被允许吃晚饭,但是楼澈满心思都是今天遇到的人,遇到的事,之后吃饭时候还是不经意的露出笑容,相丹只觉得他是被训斥习惯了也并没有过问。
 
第二天下午楼澈依照紫丞写给自己的地址却怎么也找不到目的地。问了很多人也都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一个四人乐队。他找到的街区乱七八糟的住着很多人,各式各样的建筑怎么都不像有排练场的样子。
 
——被耍了。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不甘心,明明换了一身和昨天完全不同的休闲的服装,手里还带着自己最喜欢的吉他谱子,准备让紫丞用电吉他演奏给自己听,还有自己这几天在酒店吃的最好吃的小点心……但是却找不到他们。
明明自己并没有任何恶意,但是果然不被接受呢。楼澈没什么心思回忆昨天自己说错什么,一路往前随意走着想着不如就回酒店去,反正也不知道过多久师父的演奏会结束了自己也应该就跟着离开了,只是难得遇到喜欢的旋律。
他轻轻的哼着那天听着紫丞起了开头的旋律,不知不觉的有歌词在脑海里面出现。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在地平线的那一头
你的微笑就像彩虹 落在我的胸口

 
随即他摇了摇头,一直以来自己的填词就没有得到过赞扬,虽然不至于让他自信心受打击到不敢再尝试,但是也多少觉得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最后还是略微不甘心的掏出来手机把这两句歌词记在了便签本上。
手里的东西并不重,但是他没精打采的走在街上也觉得十分无趣,看着路边有个酒吧就又跨了进去。
像是吸取经验那样,他不再尝试花式酒,即使这间酒吧怎么看都比上次去的那家要高级很多,他也只是坐在能看到舞台的地方喝着冰柠檬水。这间酒吧同样也有乐队的表演,说不出是什么风格的音乐喧闹着,也分不出是舞池里面的人更加吵闹还是音乐更加吵闹。楼澈看着同样规格的四人乐队想着紫丞他们,无论如何还是好想要听完啊!
他猜想这个乐队应该也是会像紫丞他们一样赶场,于是看到他们下场就马上结了帐来到门口等着,果然等下看着吉他手叼着烟出现了。他主动过去搭话并且开门见山的告诉了对方自己的目的。
“请问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紫丞的人?他是我的朋友我想要找到他。”
 
楼澈做梦也没想到第二次见面会是这样。
两小时后他的确找到了紫丞,但却是被紫丞拉着逃跑,即使他一直喊没有必要逃跑,只要回去这样那样就可以打得他们落花流水,紫丞还是拉着他跑了很远,然后钻进了鹰涯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搞来的车里飞快的离开了那片街区。
 
——被你害惨了!!!
 
此时两个人的想法是一致的。楼澈还没调整好呼吸,鹰涯已经气急败坏的对他嚷嚷起来:“你这个家伙究竟是谁派来陷害王的!”
陷害?楼澈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回答。紫丞推了推琴瑚给自己顺气的手说着:“算了鹰涯,我们回去再细说吧。”
紫丞说这话时候视线没有对着楼澈,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面是怎样的情绪楼澈也没时间考虑,他还自顾自的想着“本大爷才来这里几天……却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可惜他空有一张帅脸却是十足笨蛋,声音再小这句还是出口了。听到的只有紫丞一个人,得到了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停留一次,持续时间两秒。
也不知道车究竟开了多久,摇摇晃晃的楼澈几乎要晕车,他几次想要开口问目的地,但是看到紫丞闭目养神的样子也终究没有说话,更何况独眼鹰一直用威胁的眼神看着他,小姑娘也是一脸愤愤把他当成敌人。他一路就只有盯着紫丞时不时像是拨什么旋律的手指。
“王,何必带他一起来,要不是因为他,今天王也不用这么辛苦。”贝斯手宵明下车以后低声对紫丞说着。听得楼澈一阵迷糊,那些人的架势看起来也并不是追自己的,怎么能说是因为自己呢。只不过紫丞什么都没说,径直往一栋大别墅走着。
原来这里就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楼澈站在别墅门口却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迟疑了一下他跟着走近,环顾四周还是觉得太荒凉了。一般这种大别墅的私人小花园就算不是各种花朵争奇斗艳至少也应该有个整齐的草坪,或者像师父的别墅后院有伶叶先生种的蔬菜……但是紫丞现在推开大铁门进去的这栋别墅,仿佛没有生气。进去以后楼澈只看到一道黑影,之后听到一声呵斥。惊得他后退两步,站稳才看清是一条大狗刚刚改变了扑向他的路线顺从的在紫丞脚边坐下。这是狗吗!简直像一只豹子!
他们太警惕了……
此时别墅的门也开了,走出来的弓着背的老人须发皆已是纯白,对紫丞说话十分客气,他还想要问紫丞什么,但是琴瑚看到他已经叫着风瞿爷爷,并且冲了过去拉着他进了屋。
楼澈跟着紫丞进了门之后就马上找到了这种违和感的原因。别墅里面几乎没有装修,墙面应该是从来没有仔细粉刷过,虽然上面有凌乱的涂鸦,但是裸露的地方也是灰黑色一片。家具也十分简陋,只有能保证日常生活的生活用品。这种客厅连着餐厅能看到厨房操作间的格局本来应该是宽敞,此时却更添加了空旷感。
“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紫丞开口说着,“有没有很失望?”楼澈马上摇摇头否认了他的问话。他自认为自己虽然称不上见多识广但是也绝非目光短浅,姑且把这归纳为他不了解的范围好了,而他一向对于不理解的事物抱有十二分的好奇。
“楼澈。”紫丞轻声的叫他的名字让楼澈停止了打量这个空旷的房子寻找乐趣的目光,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对不起。我给你地址是假的。”听到这话楼澈反而露出了笑容。“但是你现在不是亲自带本大爷来了这里,就算是故意给我的惊喜好啦!本大爷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吧。”
“楼澈!你说谁是小人!”鹰涯的声音从里面房间传来。“我是说弹琴的比我小所以是小人可以了吗!”楼澈往后仰着头对着鹰涯声音传来的方向喊着回话。
这几个人究竟多护着他们的王……王这个称呼也……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称呼的时候,楼澈更加感兴趣的是他们逃跑的原因。他刚要开口询问,紫丞却起身说作为赔礼现在就带他去排练地。
别墅二楼的格局显然被改变过,四周也包裹了隔音材料,装修并不豪华但可以说是十分精细,为了乐队练习存在的场所,各种线路也是井井有条,显然是所有的认真都用在搭建这里。楼澈看了不由得赞赏起来,虽然说出来的话又被小姑娘找到了破绽曲解,但是他们也逐步了解到了他的善意。听说他是来这里旅游的时候他们的警备心多半是放下了,因为这证明他并不曾听说过他们的过去的故事。
而楼澈自称对音乐不是一窍不通的话,在他调整了那架久无人动的钢琴并且流畅的弹奏出一曲难度颇高的曲子以后,显得反而是意外的谦逊。毕竟楼澈自身天赋极高,也许是性格使然让他弹奏的曲子不自觉的会带上灵动的标签,像是音符具有了生命就一直吸附在他身边,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仿佛能看到他纯净的灵魂。当然此时他们也并不知道他是相丹的徒弟。
晚上楼澈只给伶叶发了短信说自己不回酒店,之后就马上关机以防被念。回去以后会受到什么责罚他显然已经不在意。在简陋的沙发上看着紫丞的乐队为他演奏那天没能欣赏的曲子,受到责罚又能怎样呢。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风瞿先生来提醒大家休息。琴瑚鹰涯和宵明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紫丞看着依然对房间里的一切充满好奇的楼澈就让风瞿先生先去休息,由他来安排这位麻烦的客人。
见他们都离开了,楼澈终于还是提出了之前没有提出的疑问,紫丞盯着他想了好一阵,像是下定决心那样叹了一口气,之后说要带他去看一样东西。
紫丞带他来到的这个房间有些狭小,跟整个别墅的格局相比起来,这房间像是后来又单独做了隔断分出来的秘密空间一样。里面黑黑的没有窗户,进门的同时紫丞就打开了灯,白色的冷光让整个房间透着一股冷气。楼澈看着里面的构造,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储藏室,两边是木头做的架子,上面却空无一物。最显眼的是屋子最里面放着的一个大大的木箱子,紫丞掀开箱子盖让楼澈看。底部柔软的垫子上放着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紫丞拿着的那柄吉他。
“啊,原来你用的是这么宝贝的东西吗?”虽然这样说着,而实际上楼澈并不认识。
“并不是,那天与你相遇的时候用的是仿品。”紫丞看着眼前的吉他眼神变得很复杂,说不出是悲伤还是温柔。
通过紫丞的讲解楼澈了解到这柄吉他是紫丞爸爸紫狩留下来的遗物。追着紫丞的人就是为了这把吉他而来,而为了防止这些人找紫丞的麻烦,所以他们对于来找的人一概是避而不见,这次这些人提了楼澈的名字紫丞来见,结果没想到楼澈是找了这些人过来。既然楼澈并不是本地人所以是对这事情是一无所知,否则也绝对不会陷害紫丞。
 
误会解除了二人一边聊天一边返回了排练室,楼澈兴致大起说要弹钢琴给紫丞听。钢琴演奏着紫丞作曲的那首曲子加上楼澈风格的编曲,听起来却格外的好听。紫丞忍不住也抱起吉他合作起来,看起来奇怪的组合却意外的和谐。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在地平线的那一头,你的微笑就像彩虹……”楼澈忍不住又轻轻的哼唱起来,看着紫丞停下来拨弦的手认真的目光,他又不好意思的闭上了嘴。
“很不错的歌词,怎么不唱了?”紫丞见他停止了演唱马上询问着。
“弹琴的。”楼澈停止了演奏转过来面对着紫丞。“一直以来,我从来没有在填词上面成功过。每一次我想要填进去的词,都会被否定说是毁灭了曲子的美感呢。”楼澈说着这话手撑着身体往侧面晃动着,略微带着些遗憾的目光却是一直没有离开紫丞,之中若有若无的透着一点点不自信。
“开始有点懊恼啦,不过现在想通了!一定是他们不懂本大爷的文学!”狂妄的自称一瞬间就扫光了刚刚透出的没信心。“那不知我是否有幸能欣赏一下楼哥你的作品?”紫丞感觉到他是故意用这种语气扫光这种气氛,于是也换上笑意满满的带着真诚的期待的表情看着他。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在地平线的那一头
你的微笑就像彩虹 落在我的胸口
彩虹有一千零八种 每一种都与众不同
你问我为何这么多 我说不出口
因为这是无法形容……

 
到此为止,紫丞却一言不发,楼澈就也一直不出声的盯着他看,直到紫丞发现他停留时间过长的目光,感觉自己才脸上一热的回过神。
“果然很烂吧……弹琴的你都没有在听,去想别的事情了呢……”声音轻轻的又有了失落。“并非如此……”紫丞深吸了一口气靠着沙发坐在了地上,“我是听到彩虹有一千零八种的时候想要问为什么这么多,结果之后的歌词就回答说‘说不出口’。某种意义上来说……楼哥你歌词能够揣摩人心。”
听到这话楼澈笑着并肩挨着紫丞坐在地上说:“原来如此,前两句是在酒吧听到的旋律,后面的都是来到这里以后写出来的了,看着你们演奏的样子来的灵感。至于揣摩人心什么的,那么累的事情我才不做。不过,弹琴的陷入思考的时候认真的样子很好看,虽然我不太懂为什么这句要思考这么久。”紫丞想着楼澈之前说喜欢旋律说想要来排练地看之类的做法,估计他应该是习惯这种自然而然的做法和说法,就只是笑了笑。
“不过到‘无法形容’怎么就结束了吗?才只有这么几句……”紫丞继续着歌词的话题。“都说了是无法形容了……事实上是后面是少了东西但是还没找到词语……”楼澈对于紫色的那丝认真选择了避开,仰头靠着沙发上像是找了姿势躺在地上一样。
“无法形容啊……”
 
“少主!”
琴瑚的高分贝呐喊成了闹钟。楼澈被惊醒的时候肩膀酸的几乎不能动,一激灵起身的动作也吓醒了导致他肩膀酸痛的“罪魁祸首”,而那个人是浑身酸痛状态,即使醒了依然是保持着差不多的姿势皱眉中。
聊着聊着在地上靠着睡着这种事情让琴瑚十分生气,怪人倒是无所谓,关键是少主显然受了凉,本来就比常人怕冷的少主还为了寻找温暖钻到怪人怀里更是让她生气,明明有琴瑚特意给少主铺的软床!
另外两人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对于上桌蹭早餐的某人散发着不满的魔气,就算他们的早餐是楼澈带了的点心,那点心被逃跑挤的已经完全变形,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
蹭过了自己带去的早饭,楼澈回到酒店以后面对的是比音乐会当天逃跑严厉更多的训斥。相丹甚至想要马上找人订票让楼澈回去,还好经纪人说让楼澈走走也有助灵感,那没写完的几句词也算是过了相丹的眼,所以楼澈只是换来了几天都必须老老实实呆在酒店的禁闭反省惩罚。
有时候楼澈觉得自己是高兴起来就容易忘记重要的事的类型,难道是因为自己身边都是沉默寡言的人?难道是自己所在的圈子太小,通讯靠吼习惯了?他居然忘了要紫丞的手机号码!其实通常人们把他这类人称为笨蛋,而他一直在床上滚来滚去揉着肩膀念叨紫丞的名字,像是想要建立电波通讯的做法,更是进一步证明了“笨蛋”头衔的贴切。
无法联络没有外界干扰,同样也没有事情可做,反倒让楼澈可以把所有的思维都用在回忆上面,等到他被允许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得知活动结束,再过两日便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了,也是他把整首曲子的词都填好了的时候。
要怎么才能找到紫丞,之前去过的酒吧他们必定不会再去,之前问过的那类人也不能问。所幸楼澈还是有一点点小聪明,全部用在了那天早饭后离开别墅时候记住的名字——雨苍山城。别墅区里面房子都长得一模一样,楼澈一栋一栋的找过去,各个都是大门紧闭,不过他要找的目标也算是简单,因为那栋没有生气的房子,和周围那些将小花园都弄得很奢华的院子完全不同。
终于还是听到了熟悉的狗叫,看到了上次被呵斥的像小豹子一样的黑影,从锁住的大门伸出来的黑色爪子。明明走的那天已经表示了友好,为什么今天又开始这么凶恶了呢,难道是因为那天身上有紫丞的味道所以被接受吗……楼澈看着那家伙凶狠的模样也没有表现出害怕,在大门外它够不到的地方找了个平地坐下。
楼澈猜想房间里面应该是没有人,现在是白天,他们应该没去酒吧赶场才对,难道是在各个地下通道卖唱……楼澈一阵胡思乱想中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被狗叫声骚扰到了的紫丞对上了正从地上站起来一边蹦一边拍着屁股上的土的楼澈。楼澈奉上的是格外大声的笑。
因为紫丞头上梳了一个位置奇怪的辫子,还带了一个格外夸张的眼镜。这是吉他手紫紫先生的日常家居姿态吗?楼澈后悔没有把他的打扮拍下来,不然若是紫丞出了名这张照片一定能大赚一笔。
不过紫丞的意外打扮还没有让他笑掉智商真是万幸,他进门自己熟路的去排练室坐下就开口管紫丞交换了手机号。自告奋勇给紫丞拆辫子反而拽掉了好几根头发,紫丞说他害死自己的计划终于从头发开始,琴瑚听到又是对楼澈一顿不痛不痒的拳打脚踢。
这次伶叶先生的电话早早的就来了,楼澈没办法只商量到同意晚饭在外面自己解决。理所当然的跟紫丞他们蹭晚饭,看着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样子楼澈忍不住便出手了,名曰帮忙实则变成了主厨,并没有太丰盛都是样样精致,色香味俱全。和这些最擅长的菜是"水果色拉"的家伙真不是一个档次。
因为饭是自己做的所以楼澈吃起来也格外坦然。鹰涯琴瑚问他的问题从还会什么乐器之类的一直到生活各个习惯,他心情好着一一如实作答,唯独师父是相丹这件事情他想要一直保密下去……师父太有名了,他怕一旦他们知道会对他另眼看待。
 
晚饭后四人为楼澈又完整的演奏了一遍那首抓住他的曲子,期间他断断续续的按着手机让那三人很不爽,只有紫丞看着楼澈偶尔陷入思考的脸露出浅浅的笑容。出门的时候楼澈对着紫丞晃了晃手机,紫丞便婉拒了其他人的陪伴说单独送他一段。
手机里面是整首歌完成了的填词,最后一遍听这首曲子的时候楼澈也是一直忙着润色着歌词。紫丞一手拿着手机认真的看歌词,另一只手自然的牵着楼澈的袖子信任的让他带着路。
 
别人笑我 情有独钟 一脚踏入 爱的漩涡
开口闭口 不停诉说 你的举动
那是他们 自己错过 你的每个 精彩镜头
不管温柔 还是沉默 都生动

 
“弹琴的……”楼澈突然停下来的了脚步,紫丞脚步没停险些撞到他,“我简直想要不如这样把你拐走。”突然的宣言。
“但是我还没有收拾好行李。”像是拒绝又像是同意的一句话。楼澈想要追问收好了是不是就可以跟自己走,但是又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洒脱的开口,只得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那……为什么想要拐走我?”紫丞这句说得慢悠悠的,同时也合上了手机递给楼澈。“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本大爷一脚踏入……”话说到一半楼澈停住了,眯了下眼睛整理了一下心情,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连着递过来的手机一起握住紫丞的手,“因为本大爷最喜欢你……的旋律!想要听一辈子。”这次换紫丞没有办法回答,看了看楼澈已经松开了的手和又再次往前走的背影紧跟了两步。
之后的话题楼澈简直像是一个警察在调查一样问着关于紫丞的事情,关于音乐的关于乐器的关于紫丞的。若说最有价值的情报,就是现在乐队的三人和紫丞并不是一个级别的事情。他们是留给紫狩的前队友,紫狩失踪以后也就顺理成章的与紫丞组成了乐队。但是紫丞说自己就像是跟着这吉他的附属一样,有时候竟然不知道他们是愿意与自己一起还是只是为了这吉他。
楼澈说让紫丞和自己组成组合。说即使以后去地下通道卖唱也绝对没问题,还说不管以后会怎样,两个人都一定能很开心。而他也意识到自己很快就要离开的事实,组成乐队显然不能异地合作,这种承诺也无法实现,话已出口,无法收回。紫丞并没有马上用他的离开做出质疑,反而像是默认一样的点点头,不知道是默认组成乐队还是默认楼澈的承诺的其他部分。
楼澈说自己应该是后天离开。
紫丞说让他再来的话来找自己。
楼澈说以后说不定没有机会再来。
紫丞说好遗憾以后再也吃不到楼哥做的饭。
楼澈说以后再听不到能让自己这么喜欢的旋律。
紫丞说世界很大以后还能收获更多心动。
楼澈说哼我以为你应该明白那些完全不一样。
 
楼澈在出租车的车窗探出身体对着紫丞挥着手。他有一场写好的剧本,假设紫丞说让他留下,他就会马上开门下车点头同意,换一张手机卡从此从师父身边逃走,大咧咧的住到紫丞他们的大别墅里面去。之后是付房租做厨子还是用别的什么方法道谢都可以商量。但是紫丞却一直没有开口,剧本像是少了一个主角而不能开拍,只有楼澈坐回车里回头在后窗看着紫丞看着自己的方向,一直站到自己再看不见他。
 
回到酒店楼澈就开始了例行烦躁,之前那些可口的小点心完全不如在紫丞家吃的面目全非版本的可口,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因为混合了其他的点心的味道所以每一样都变得可口起来,即使不是一个品种……好吧其实是因为一起吃的人不同。
楼澈坐在酒店大厅里面一边听着陌生人的交谈一边看着无聊的报纸广告,上面刊登着小规模的音乐比赛的广告。如果能和弹琴的一起参加就好了呢,可惜我要被带走关起来永远不能再见到他了。楼澈越想越觉得低落,决定干脆去问问具体是哪天离开。
刚到师父房间门口依稀听到伶叶先生的声音,虽然趴门偷听不是光彩的事情但是为了调查也就做出这种形象牺牲吧。
“你从来不会答应这种事情,这次是因为什么?”
“并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要让你和楼澈也要一起多留几天了。”
“这个自然是没关系……”
对于师父答应了什么楼澈根本不关心,他满脑子都是“多留一段,多留一段”的声音。

一定楼澈小爷是平常好事做的太多了所以才能得到上天如此的宠爱!
 
From:楼澈哥
弹琴的!!!
我可以再留下了好久!
肯定是好久!
什么原因我不关心不知道!
我们去参加最近那个音乐比赛吧!
赢了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大笑]
23:14 xx/xx/xxxx
 
这条激动的短信飞到紫丞的手机里的时候他正在回想楼澈的那首歌词,觉得有一句什么地方有点不对但是却想不起来,看到短信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歌词有了着落。重看了一遍之后却马上把手机收了起来,因为仔细看过才发现自己有点不知如何面对那句“永远在一起”。
回想到之前分别的时候看着出租车离开想要喊住楼澈却最终没有开口的自己,果然不论是当时还是现在都想得太多了吧。
但是却像是某种执念一样,他足足晚了一个小时还是回复了那条短信。
简短的却规矩的带着标点的。
“嗯。”
规规矩矩很像自己,但是心情的慌乱却完全不像。
 
雨后的街有些改变 我独自来到你面前
脑中的话演千万遍 就怕你的拒绝
假装要抬头看时间 却看到你眸中笑靥
我想我又彻底沦陷 有谁能了解
因为这是无法形容的眷恋和甜蜜考验
就像一种 最灿烂的火焰 没终点

 
楼澈大喇喇的仰躺在紫丞的别墅的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样子让紫丞有点意外。
“楼澈?”叫他也不见他有反应。
“楼哥?”
“啊?什么事!”又换了一个方式叫他才像是回过神的样子。
“你才是什么事……你一直保持这个对颈椎负荷很大的姿势在想什么?”
楼澈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叹了口气。他的样子让紫丞觉得有点奇怪又有点好笑。潜藏的浅笑在嘴边流泻出来尽数收进了转头看过来的楼澈眼里。后者又是一个夸张的转头避开了对视。
安静又持续了几秒,楼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豁出去一样开了口:“本大爷……呃,想和弹琴的你一起参加现在这里举行的比赛。本大爷喜欢你的吉他,想和你组两个人的组合。虽然我擅长的只有钢琴,但是现在改成唱歌也可以。本大爷想跟着你一起混,不过你知道我填词很烂,所以只能你填词我来唱。不过要是有其他事情有本大爷罩着你,那些自诩是‘高雅艺术’的老古板们绝对不敢小看我们。所以……弹琴的你怎么看……”一股脑的说完这些话楼澈的眼神里面发送的“不要拒绝、不要拒绝”的电波不断的传送到紫丞那边。
“昨天的短信我已经回复了。”紫丞听到楼澈这一大段几乎没有逻辑的发言以后反而岔开了话题一样提到了短信的事情。“别提那个了!本大爷都后悔死了!居然发了那么大信息量的短信。你的‘嗯’是默认的哪一句啊,是不是只是表示收到了短信或者知道了的意思,本大爷一直想到凌晨啊!”楼澈摆摆手表情困扰的说着,不过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自己说这些多余的话干什么!
“啊,我怎么这么笨……所以别提短信了,刚刚我说的答案是什么啊弹琴的!”
豁出去好了!
“哧——”紫丞听到这连带着自责的内心语音都一起说出来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但还是收敛了一下笑容回答他:“短信的‘嗯’是同意的每一句的意思。”紫丞说后半句话的时候避开了与楼澈的对视,给了他一个完美的侧脸。听了这句话楼澈掏出来手机看着自己发过去的激动短信,觉得用了那么多感叹号真是无比的傻气。而对照着每一句的回答,再看了紫丞侧着脸抿紧的唇,楼澈感觉自己有一种名为害羞的情绪渐渐充满起来,而这种情绪却也显现在紫丞的脸上,两个人脸上透出来的红色像是共鸣一样愈见加深。
我知道了你会留下。
我明白你并不关心也不知道原因。
我也想和你一起参加比赛。
——我也想赢了以后永远和你在一起。
 
别人笑我 情有独钟 一脚踏入爱的漩涡
开口闭口不停诉说你的举动
那是他们自己错过 你的每个精彩镜头
不管温柔还是沉默都生动

 
实验一样的合作开始了。楼澈拿着从排练室里面莫名其妙找到的落地式麦克风更加肯定了这个看似简陋的别墅简直就是一个宝藏的事情。
歌词有一种归属的力量,紫丞看着楼澈攥着抄在纸上的歌词认真的样子想着。
旋律有一种蛊惑的魔力,楼澈看着紫丞拨着那把仿制的吉他专注的样子想着。
相遇有一种奇异的气氛,鹰涯看着他们两个抬头看对方却不搭话的样子想着。
未来拥有很多种可能性,宵明没有看着这个方向只是自己一个人闷闷的想着。
少主……被怪人拐跑啦,琴瑚睁大了眼睛看看少主又转头看看笨蛋怪人想着。
 
报名之类的事情由楼澈搞定,当然这事情是瞒着师父的,他原以为需要很多繁复手续,结果却是异常顺利。若是紫丞定会思考这之中的蹊跷感觉,但是既然是让楼澈去做他也没来由的放心且就没再去多问。
一如所料的顺利事件只不过是顺利发生的,而变故也在这时候发生了。
被提前通知要他们要参加一场额外比赛,楼澈对于能大显身手格外高兴,琴瑚对于这种突然安排很不满,而紫丞已暗中请宵明鹰涯去打探参加比赛的其他人还有这场打着额外比赛宣传的所谓加试的意义。毕竟宣传时候可是说三对组合胜出直接晋级决赛,有这种事情,虽然楼澈说着不想靠这种莫名其妙的路线直步飞升,但是又对和两人一样作为组合出现的劲敌十分好奇。
但是做了再多的功课有时候放到现实也是毫无施展余地。比如他们在后台等待时候遇到的一对冤家。明明都能说好一起来报名参赛,即使两人都带着不屑,至少也要等完成表演才爆发,只可惜这二人还未曾开始表演就已经在后台开始斗嘴。用楼澈的形容来说那貌美如花的红衣女子还果真是牙尖嘴厉,说得衣着暴露的家伙气得像是要冒黑火。而最终二人是言语不和竟然开打,打碎镜子的时候工作人员赶来制止,二人未曾开始表演也因此骚动被取消了参赛资格。而之所以让二人能有时间开始争吵的原因却是迟迟不能开演,按照顺序第一对表演组合始终不曾出现,待到楼澈已经开始打呵欠,才看到一个粉色衣裙的女子焦急的赶来,不多时琴瑚就先一步告诉大家,另一对组合的一人因为其中一个睡过头堵车又困了原路返回了,至于比赛,弃权了。
紫丞想着之前得到的消息,自然是包含市井传闻,弃权的其中一人可是副市长面前的红人,但是似乎并未动用人脉关系打通明路,反而是隐姓埋名将知道此事的相关人员一一交待无需做多余的动作。而参赛的原因自是因为他的至交好友,想来这位应该是游戏人间的类型,参加比赛的突发奇想和玩腻了依然是周公最大的做法应该都是此人一念之间。而打打杀杀被清理出场的二人更是大名鼎鼎,但紫丞对二人的印象只在父亲的一张合影照上。那照片中紫狩在中间笑容满面,一边是那红衣人柔和的笑容,一边是那个性格暴躁的人,回想那照片上的表情略微的透着些许温暖。稍远处还有个浅绿色头发的人,看不清表情只觉得十分沉静。这么想来大概是该称他们二人为前辈也说不定,只是两人早已离开,想要找也是再没头绪,来参赛的原因也没办法得知。
直接通关这件事情也让楼澈喜忧参半。喜的是旁人修不来的好运气,忧的是他们之前并未将那首原创曲示人,虽然楼澈也想在决赛一鸣惊人,但是有好东西藏着掖着绝对不是他的风格,更何况要藏着这么久。
所以在他们的要求之下,还是上台做了一番表演。表演时间只有一分半,还包括了楼澈将近半分钟的废话。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在地平线的那一头
你的微笑就像彩虹 落在我的胸口
因为这是无法形容的悸动和美丽感受
隐藏着我 最真心的轮廓 没理由
别人笑我 情有独钟 一脚踏入 爱的漩涡
开口闭口 不停诉说 你的举动
那是他们 自己错过 你的每个 精彩镜头
不管温柔 还是沉默 都生动

 
到此为止表演时间就结束了,怀着十二万分的不愿意楼澈拿着麦克风从台上风风火火的杀了下来。而紫丞则是有点忧心的看了看后另一边消失的白色发梢。
回到后台整理了一番也就带着直接晋级决赛的光环回去了别墅。
 
晚上的饭依然是楼澈主厨,因为参加比赛的也只有楼澈和紫丞两个人,所以其他人也就让出来了练习的房间去各自找各自的事情做。所幸决赛的时间到来的时候楼澈依然可以留在这里,两人因为直接晋级也有些松懈,直接在沙发上坐着喝起来楼澈偷偷买回来的酒。
借着酒劲两人聊着音乐方面的事情,楼澈有提到师父的存在,但依然没有直接指明师父的姓名。紫丞见他一直以师父师父代替过去,也就并未追问,倒是楼澈好奇起来就开始了刨根问底。
这事紫丞本来也不想提起,但是在楼澈指着合影问起来的时候实在又不想敷衍。关于紫狩的事情,紫丞对于他和音乐的事情是听说比亲历要多,而听说的部分大部分也依赖于市井传闻。这并不能让紫丞觉得没有可信度,他反而更相信这些在某种意义上更接近于真相。
生死不明。
这是一个比死亡更让人绝望的词语,而他失踪的原因据说是因为音乐方向不和而受到文化抨击。本来那些舆论对紫狩并无影响,但是而后以相丹为首的传统音乐人的更多言论,加以有心人的歪曲。还有紫狩对传统音乐人不良教唆的传言,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终于使得本来只应该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事件变成了骚乱。骚乱之时紫狩就失踪了,他的昔日挚友们抚养着年幼的紫丞并且寻找着紫狩,时间一天天过去,对紫狩寻找和猜测的人也都渐渐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由挚友们保存的这把吉他。
电吉他也并不是什么古老的东西,根本也算不上传家之宝,只是一个时间比较久的乐器,并且因为曾经属于紫狩,再加上很多酒吧乐手对紫丞出现的质疑猜测,使得究竟这件乐器的实际效果如何没有人关心,更多的人关心的是里面的故事。
就仿佛得到了它就能听到里面的故事,得到曾经的真相一样。
紫丞讲着这些事情因为并无隐瞒,更是带着投入,但是楼澈听到一些词语时候有些意外和慌乱的眼神还是被他看在了眼里。而为了掩饰这些不自然,楼澈只是一直一直灌着酒。虽然紫丞嘴里说着对紫狩的记忆并不是很多,像是要表达并不是很深厚的意思一样,但是楼澈又何尝不知道紫丞真正对待自己的父亲的事情的心情呢。
如果说想要知道真相,毫无疑问最想知道的就是紫丞。而那个也许知道真相的人,也就是自己的师父吧……严格来算的话,偏偏师父又是当年的事件的罪魁祸首。所以楼澈暗暗的想着,有了机会就算是逼问也要找师父问清楚。
他一边听着紫丞说一边灌着酒也不知道酒的滋味到底是不是好,直到整个人喝到头晕,就只是拉着紫丞的手,不知道是说的醉语还是诺言的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弹琴的,无论如何我会帮你的,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紫丞却是完全没有醉意,只是迎着楼澈拥过来的怀抱轻轻的顺着他的后背什么话都没有说。
 
别人笑我 情有独钟 一脚踏入 爱的漩涡
开口闭口 不停诉说 你的举动
你说岁月 如云匆匆 我说韶华 有你就够
为你心动 为我停留 每个时候

 
决赛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像是为了表现重视一样,紫丞带去了一直被收藏起来的电吉他,在后台看着关于出场顺序的介绍名册的二人却几乎同时在评委的名单看到让他们都变不自然的名字。
紫丞合上了名册对楼澈表达了想要退出比赛的想法。琴瑚他们都不被允许进入参赛者准备的后台,楼澈看着紫丞皱着眉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劝他。他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直接说一句“好,弹琴的不想参加我们就回去”比较好,像是孙桓因为陆逊的睡眠就干脆不来,像腾蛇勾陈为了一时冲动就能直接不顾旁人就走了。
而一直以来楼澈想要的做自己……至少在这时候,是需要紫丞来帮助才能完成的。
“弹琴的……”楼澈低头靠着紫丞旁边的桌子,像是避免两个人的视线接触那样,也还是沉淀了一下才又开口,“一直没有告诉你的事情,我的愿望,想要证明自己给一个人看,那人就是我师父,就是相丹。”楼澈设想着紫丞听说了自己是这个传闻中导致紫狩失踪的“罪魁祸首”的人的徒弟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是生气的立刻跟自己绝交,还是干脆气得哭起来(虽然后面一种就连想象都有点无法做到)。生气的程度究竟是要打自己一顿,还是干脆拂袖而去,留下比赛这个没有结尾的事情让自己收拾呢。
归根结底,他会不会不再愿意跟自己一起……实现愿望呢。
 
楼澈曾经问过紫丞的愿望是什么。那时候的紫丞想着紫狩的事情,虽然并不能确定某些传闻的真假,但是如果说是愿望的话,其实是再单纯不过的。就像是紫丞那时候轻轻拨了吉他弦又切断了散开的音乐的举动一样,他希望的只是能够做自己的音乐,不被其他的不相干的东西所打断所干扰,不会受到不相干的人和事的制约。
所以那时候紫丞的答案是:“我只是希望能自由的做自己喜欢的音乐。”
而那时楼澈脱口而出的回答的确是一副仗义的姿态,他说自由很简单,已经和他是组合那就一定会是两个人共同进退,任何时候都不离不弃。
共同进退。不离不弃。
那这个时候,是应该和紫丞一起退么……
楼澈回想着紫丞的话,已经忽略了他们之间的沉默时间已经太长,像是下定决心对他说放弃比赛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袖子被拽了拽,就像之前差点分别的那天,紫丞忙着看手机不能自己看路的那次那样的轻轻的拉住,微妙的充盈了信任的方式。虽然这次紫丞只是想要把楼澈胡思乱想的思维拽回来,并且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实现愿望吧。”
 
“依然是不同的领域,我倒想要看看相丹究竟会给出我们的音乐怎样的评价。是成就还是再次毁灭。”
这是一份给予楼澈的信任,会得到怎样的回答?毕竟这份愿望,像是压了一个很大的赌注在楼澈身上,如果是尽心尽力的努力,相信就会得到回报。
“我想要让师父看看,不需要顶着他的徒弟的名号走着古典音乐的路,也能有自己的作为,还有自己最重要……最好的……朋友。”
迟疑了一下的最后,奉上的自信的笑脸,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两个人了解了对方的目的,之后一起努力的话,没有什么做不到。
毕竟自己的事情是自己的,与他人无关。即使再对那位评委有着复杂的在意,但是他们都相信自己的音乐,愿意让自己作为愿望存在的珍宝,足以征服。
 
我想和你 天长地久 永远在你 身旁守候
创造一个 属于我们 幸福传说
我的心事 有你寄托 你的烦忧 让我承受
握紧双手 何必承诺 别无所求 无所求

 
“太棒了紫丞!”看到第一名稳拿的分数出现楼澈不禁开心的抱住了他,对于突然来袭的冲击紫丞也只是笑笑回抱住了这份温暖。
越过楼澈的肩头看着相丹看向这个方向的带着赞许表情的脸,和最高分相差无几的次高分,高高的拽着下面一个一个依然是证明他们成功的分数,综合起来混杂着观众席上的欢呼。琴瑚鹰涯和他们其他的朋友们拿着的应援牌和荧光棒,落在他们头上的优胜者的礼花。
还有因为楼澈久久不松开的怀抱而尴尬的拿着奖品站在一旁的礼仪小姐……
 
喧闹散去一行人已经从宴会离开,依然是逃出来。紫丞苦练吉他的时候这位怪人就在仔细研究逃跑路线。这次逃跑的还不止楼澈一个,因为拉住了紫丞的手而扯上了视线一直黏着他的监护人们。
不过在热闹的夜市上也没有人安分的走,各处随意的吃吃逛逛,楼澈却是四处跑再也没松开拉着紫丞的手。
 
而之后在某杂志上刊登的关于这次比赛的合影照片上,似乎有个紫色半长发的人和当年的照片相比几乎完全没有变老。
 
+End+



+++
还有两个番外。
一个kiss(等。
一个H(何年何月写完。

+++
记性不好不是理由。
主要还是自己效率太低太懒呢(苦笑
果然我还是【特别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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